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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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問, 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我連夜修改好的bug,剛已更新就被那位大人給又乾掉了。】
【靠北, 我也是!我還以為我這次逃過去了, 沒想到她是先收拾你去了!】
【這故事都崩壞多少個了!我辛辛苦苦維護的小世界啊QAQ】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撐不住了, 主系統大人到底去哪裏!】
【速報!新的一天開始,小世界孕育又重新回到了75%的報廢率上!】
……
系統的內線不斷閃爍着晶藍色的光線, 各路消息紛飛。
原本根本沒什麽交集的不同領域系統如今聚集在一起, 叫苦連天。一時間, 統跟人好像沒什麽區別。
而有人會選擇擺爛, 就有統也選擇擺爛。
明明自己負責的程序都崩潰了, 它還有閑工夫化捏出個小飛蚊, 偷偷的飛過系統最高層,忙中添亂的向群內轉播那位她們口中的大人:【請欣賞今日份的時大美人!】
落地窗環着一圈均勻的光亮,将近在咫尺的人造太陽光源過濾透徹。
原本屬于主系統的空間如今被一個人類占據, 憑空生出來的椅子好似她的王位,将一切光亮落在她的身上。
鏡頭大着膽子往房間裏探,直到清晰的捕捉到時今瀾的眉眼。
她剛剛好似睡着,單手撐着腦袋,只留下一張毫無戒備的平靜面龐,被刁鑽的鏡頭偷觑着。
一半陷在陰影裏的五官反而更加立體,好似造物主精雕細琢的作品, 怎麽拍都拍不壞。
原本還忙的t焦頭爛額的系統們不約而同的看呆了,紛紛要求鏡頭再往前一點。
可鏡頭怎麽敢。
它只是遠遠的隔着玻璃拍,就感受到時今瀾身上的壓迫感。
日光将她攏在白翳渾茫中, 有種令人望而卻步的天然高貴。
明明她才是被系統操縱的人偶,卻将系統玩弄于股掌之間。
她連眼睛都不用擡起來, 只是揮了下手,晃在玻璃前偷觑她的飛蚊就被碾碎了。
時今瀾今天醒的比昨天晚了些,放縱那實況轉播了一會。
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閑情雅致,瞧着這個放肆又膽怯的系統也沒下死手,只把它攆去了別的地方。
那長而濃密眼睫輕輕扇動了兩下,時今瀾終于是睜開了眼睛。
她懶懶的坐在她在這地方安置的高椅上,蔥杆兒似的手指在空中一撥一撥,好似在查看着什麽。
而就在這時,十三搖着尾巴跳上了時今瀾的座椅,乖巧的蹲在她沒有放手的那端扶手上,對她問道:【主人,今天還要繼續嗎?】
其實十三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喊時今瀾“主人”,不是“宿主”。
而且那天它被時今瀾抱起來,反向進入了系統,貓形的形态也就這樣保留了下來,好像這才是它的真實形象。
“還沒找到元明。”時今瀾淡聲回答。
她臉上幾乎看不見一絲表情,随手一擡,就又是一個世界線陷入紊亂。
十三知道,時今瀾是在用窮舉法尋找元明。
時今瀾用自己的方式打開了進入系統的通道,從此系統就陷入了永無止境的混亂。
一開始她要找的并不是元明。
她的目的也一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回池淺。
系統內部的數據庫裏面儲存着無數的數據,浩瀚如星辰。
而時今瀾并不在意這樣龐大的數量,手臂一擡,數據便猶如膠片一樣,自行排列好,有秩序的連續朝她湧來。
這樣的行為明顯會引起數據庫過載,電流不斷從時今瀾身邊迸發,火花四濺。
可時今瀾并不在乎這些,甚至對此熟視無睹。
她目不轉睛的查看着這些龐大的數據,手背濺落下火花光點,灼紅了她白皙的肌膚。
時今瀾跟池淺想的是一樣的,任務者的死去只是重新回到了系統裏,既然系統沒有下判斷,她這團數據是不會那麽快消失的。
所以她一定會找到池淺的。
她也不覺得她會找不到池淺。
可當連綴起的數據膠片可以看到盡頭,十三在外面守了好幾天。
時今瀾真的沒有找到池淺。
池淺不在這裏了。
時今瀾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
她第一次對一件事情的結果産生了逃避心理,銀镯環在她的手腕,蕩起一層冷澀的漣漪。
她不會找不到池淺的。
池淺一定還在這裏。
時今瀾不相信池淺真的不在了,也不允許這件事發生。
她很快就将注意力轉移到了元明身上。
這家夥在她來到系統的時候,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主系統逃逸,系統內部産生了巨大的漏洞,時今瀾沒有那樣好的公德心,她不會幫元明補上這個空缺,她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破壞任務。
破壞小世界的平衡。
她就是翻遍了,也要把元明找出來。
【主人,我也幫您。】十三也不願意相信池淺再也找不到了,也在時今瀾身旁幫忙。
它是跟時今瀾綁定了的,所以時今瀾的健康情況,它也能看到。
而時今瀾如今的健康狀況,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糟糕。
為了尋找到池淺,她用人類的身體承載了太多系統的數據。
臨界點就卡在那裏,不會因為任何外界事情改變,如果時今瀾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出事的。
十三對此擔心極了,可時今瀾怎麽會聽呢?
她跟池淺一模一樣,都是天生的犟種。
十三無法,只得幫時今瀾更仔細的篩選着數據。
忽的它金黃色的眼睛一亮,将它面前的世界推給時今瀾,【主人,您看看這個!我檢測到它加了好幾層密,過去兩次篩選都被錯篩了。】
時今瀾聞聲朝十三的方向看了一眼,擡手将十三所說的這個世界從十三那裏調過來。
那是一個剛誕生不久的新世界。
還沒有故事形成,還沒有主角入住,一望無際的綠色鋪滿了這個世界,鮮花盛開,春意永遠。
時今瀾在觸碰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目光就頓了一下。
她目光定定的注視着這片潔淨到不真實土地,意識剛探進去的瞬間,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阿淺,吃飯了。”
這聲音溫柔而平和,混着遠處飄來的袅袅炊煙,一副溫馨的畫面。
時今瀾怎麽也不會忘記這聲音屬于誰,在聽到“阿淺”的瞬間,眼裏泛起一圈激動,狠厲如刀。
可她期待的終究沒有從她眼中出現。
随着那道“阿淺”的呼喚落下,她看到了宋唐從遠處走了過去。
她手裏捧着一大束花,鮮豔的花朵如火焰一般燒着,穿插混合着藍色的小花。
那抹太過近似于系統的顏色,透着慢慢的不真實感。
時今瀾懵了一下,接着便好似什麽都明白了。
她在來到系統的第一天,就拿到了她所在世界的資料。
她跟元明的确不是第一世見面,她跟池淺不是,跟宋唐也不是。
被解禁的記憶在她腦袋裏以指數般膨脹,好似要将她這個主人都從這副軀殼裏擠出去。
冰冷的海水淹沒了她的四肢,在第一世跟池淺分別後,作為重要角色的她因為沒有按照世界劇本走,被系統判定故事錯誤,世界重開了。
而池淺作為影響時今瀾的重要角色,卻被換成了來攻略時今瀾的任務者。
系統的愚蠢在于它狂妄的覺得,只要是故事就一定會按照它們書寫的運行。
可池淺不是池淺,直到時間來到時今瀾最後該離開的時候,任務者都沒能讓時今瀾愛上自己。
任務一次又一次失敗。
也是因為這樣的失敗,本來應該順利離開的元明也被困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些救起時今瀾,無私對她奉獻愛意的人都不是池淺。
她最好的朋友,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她的初戀,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元明一方面在浩瀚的系統數據裏尋找池淺,一方面卑劣的想要時今瀾愛上來攻略她的任務者,并以此來證明,自己對池淺才是真心的,比她時今瀾強。
可最後,對任務者動心的那個人卻是她。
在數不清第幾次任務失敗後,系統改變了方案,決定讓任務者提前融入這個世界。
于是在元明又一次成長為十二歲的少女的時候,宋唐來了。
她救了她,對她格外呵護。
元明跟宋唐按照劇情,經歷了過去她跟池淺經歷的一切,卻又經歷了很多只有她跟宋唐才有的故事。
宋唐的性格比池淺要張揚,高中裏成了引人注目的星星。
元明的占有欲在那一年空前的高漲,她不明白為什麽所有“池淺”都要屬于時今瀾。
這個池淺,她不想拱手讓人。
于是在時今瀾還沒來的時候,她們就對彼此表明了心跡。
青澀的果子從蘋果樹上滾落下來,沒有人看到藏在樹葉後面,吐着信子的蛇。
這樣的故事發展與故事邏輯嚴重不符,宋唐別扭的攻略時今瀾,時今瀾徹底覺醒了。
她的确對“池淺”動了心,但不是這個池淺。
重複輪回的次數太多,儲存記憶的數據庫出現了縫隙,時今瀾想起了她的池淺,可她在這個世界找不到她的池淺。
元明也不知道時今瀾怎麽做到的。
直到那一日她掐住宋唐的脖子,通過她進入了系統。
當時的主系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世界接二連三的毀滅,時今瀾當時的手段遠比現在暴戾,她捏碎了無數系統,破壞了數不盡的故事線,只是為了逼迫主系統交出池淺。
這實在是一場浩劫,幾乎所有任務者都被系統作為保護屏障卷入了争鬥。
故事不斷崩壞,系統不斷填新的任務者進去修複劇情,其中就包括宋唐。
整個事件持續了一個月,系統在透支,時今瀾也在透支。
最後主系統不得不以犧牲自己的方式,強行封印住了時今瀾。
而元明這個不完全的主系統,被迫上任,重啓了時今瀾所在的世界。
因為她要找到宋唐,她要找到池淺。
任何一個被數據捕捉到的符合這個世界任務的任務者都有可能是宋唐和池淺。
池淺還好,她們太熟悉了。
可是宋唐……
她們之t間的聯系太少了,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實姓名。
她只知道她喜歡高腳椅,喜歡喝酒,明明喜歡鮮豔的顏色,卻因為自己,總是挑選些冷色調的花加入進去。
這個被系統心悅誠服的主系統大人,将自己的偏執全都投射在了這個世界,她不在乎世界的運行邏輯,只要不是她要找的人,她就會在任務者最後完成任務後判定失敗,繼續重啓。
因果輪回,完全被她扭曲了形狀,悄然孕育着一個她都無法遏制的“怪物”。
可她不在乎。
系統的冷焰燃燒在火紅的火堆中,好似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搭配。
一遍又一遍,元明終于重新找到那個會捧着一大束紅藍花束給她的人。
陽光燦爛,湛藍的天空沿着生機勃勃的草地蔓延向世界盡頭。
元明看向遠處走來的人,護住身後的宋唐:“這次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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